愛作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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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期望總是落空
所以躲進夢境裡面
獨自等待將自己喚醒的那個存在......
這裡有最真實的我,但絕對不是完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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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交流】夕顏-意外的衝突

 他以為自己不會睡著,真的。畢竟才用自己的血把自己洗過一遍,這樣的感受實在不好,而且,他都已經說到那樣的地步,瑞哈夏還是不願意讓自己跟在身旁……
 
夕顏並不覺得委屈,在這同時卻也無法否認自己真的很難受。正如他仍然堅持告訴瑞哈夏的話一樣,他不會放棄,只是他也很累、真的很累了……
 
大概就是這樣的疲倦感,才讓他真的不小心在浴缸裡失憶了一下子吧。
 
這還真是意料之外的發展,畢竟一開始那樣跟恩澤說,只是不想他打擾自己發呆而已。夕顏抬起泡皺的手抹了一把臉。如此說來,他想他也該是時候出去了。
 
應該已經習慣等待,但或許是因為內心有著擔憂,讓青年感覺等待的時間過得漫長,熱水泡開的桂花茶早已從白霧瀰漫到與室溫無異,冷卻的茶水並不會影響味道,但恩澤還是猶豫了一下,最後他決定放入冰塊。
 
總覺得不找點事情做,讓自己空想反而會越想越糟糕。
 
過去他就不是一個能夠真正靜心的人。
 
隨意地把頭髮擦了擦,披上浴袍離開浴室卻沒有看見恩澤說要拿來的衣服……八成是忘記了,恩澤本來就是個跟精明這個形容詞不太有關係的人。夕顏頗為失禮的在腦中腹誹恩澤此人云云,一邊擦著頭髮下到一樓。
 
聽見節奏感平穩的腳步聲,恩澤知道是少年從浴室出來了,在看到對方身穿浴袍半濕的走下階梯才想起自己的冒失,不好意思的扶額道歉:「真抱歉,居然忘了要幫你準備衣物,我這就上樓去拿。」
 
說完,他便動身踏上階梯。
 
「噯、算了。」錯身而過之前他先一步抓住了恩澤的手,蓋在頭上的毛巾遮蔽了夕顏大半張臉,隨著搖頭的動作晃了晃。夕顏維持著一手按在頭上擦頭髮一手抓住恩澤的模樣一路走到客廳沙發裡泰然自若地坐了下。
 
「你的衣服對我來說都太大,大概也不比這個好上多少。那種事情無所謂。」
 
雖然說他遲早還是要穿著恩澤的衣服離開這個房子,但那不是現在。
 
「也對,其實最好的辦法是去附近的服飾店幫你拿尺寸適當的服裝。」最近距離有賣服飾的地方也就是廣場邊緣的百貨公司,在少年入座後,青年將倒扣的花瓷杯擺正,倒入冰冷的桂花茶放在對方桌前。
 
「請用,不過甜味應該已經被冰塊化淡了吧?剛好餅乾稍微甜膩,可以中和一下。」
 
「那麼你剛才就該去了。」夕顏似笑非笑,折騰完自己的頭髮就把溼透的毛巾隨手一披。隨意地把過長的袖子捲了兩卷才讓自己整個手掌可以露出來,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剛剛亂動而又整個亂掉的領口。
 
「現在的話我可不會讓你把我一個人放在這裡任由你出門。」他說得很隨意,頂著那個亂七八糟還沒有乾透的頭卻有著說不出的喜感。
 
聞言,恩澤苦笑著說:「只好等到你不想穿著浴袍回家時讓孩子陪你我再出門囉。」
 
果然在心情煩悶的時候,有許多事情都無法思考周全。雖然口頭上說得毫不負責,青年的打算是不如將人留下來,趁人閉眼歇息的時候再出門去。
 
拿起少年隨手披覆的毛巾詢問:「頭髮要不要順一下?等到全乾很容易糾結在一起。」
 
「嗯?嗯……」說起來他幾乎沒有用吹風機的習慣,隨意地端起杯子夕顏也捻起了一綹溼透的糾結在一起的頭髮。他喝了一口冰涼的茶,似乎一時之間也沒拿定主意要怎麼處分它。
 
恩澤以手指輕柔順過對方濕透的秀髮,糾結的髮尾被細心解開,至於無法完全順開的結團青年暫時跳過,打算晚點徵求對方的同意再處理。
 
「另一個我的意識似乎不在了,他將自己擁有的記憶都託付給我……」思考著,青年不確定後面要說那些,雖然在少年還未進屋裡的時候有道過歉,總覺得對方並沒有接收到。
 
他也不確定該不該問對方那身血腥,因為那身狼狽模樣總讓他想起少年警告過別接近的那名男人,還有上次見面時對方未完的話語,所以他還是以「記憶」作為開頭。
 
「不在了,是什麼意思?」夕顏問得很淡,放下茶杯的手勁也很普通,順著這聲疑問對過去的視線很是清澈透明,僅有著淡淡疑問,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似乎也對恩澤梳理自己的手指沒有幾多意見。
 
「他原本就是最忠實於原始慾望的『本我』,只是不再有自己的思想……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比較恰當,『他』是我,但不是一個獨立人格。」對心理學不夠了解,恩澤也只能憑感覺解釋,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並沒有人格分裂,『他』的誕生,只當作是因為記憶缺陷產生的不穩定物。
 
「……他把『自己』還給你了。」像是感嘆,像是陳述。夕顏低著眼眉,像是思考像是沉澱。不消多久他便抬起頭,看著恩澤的目光乾淨透明的彷彿甚麼都沒有裝在。「所以,我跟他發生過甚麼,你知道了。」
 
「道歉,是因為這個嗎?」
 
凝視少年的雙眼,恩澤淡笑著肯定,並解釋:「雖說一個巴掌拍不響,而且我相信ゆうがお對那事件的感想肯定與我不同,我只是想說,抱歉讓你費心了。」少年安慰另一個自己的舉動他都記在心裡,那一點用心,他不會沒看到,只可惜注定是要辜負了。
 
「我不知道他……你們,或者是你,試圖在我身上看見什麼,我相信一見鍾情,但我不覺得這真的是愛。」夕顏淡淡地說,儀態自然地轉開視線,給自己再添了一杯茶。「不過就一次一夜情來說倒是不錯的體驗,只是有點累。」
 
聽見「一夜情」其實讓恩澤感到有些反彈,畢竟那不是出自「自我」的意願,但事實又無法反駁,「『他』只是忠於慾望和本能,我只想維持普通的友誼,真愛……『他』不配擁有。」因為我擁有真愛,「他」卻捨棄了。
 
想起深愛的男人,讓青年眼眸裡的光彩黯淡。
 
有些失控的讓杯子放下去的手勁稍微重了些,夕顏抱著手臂靠到沙發上,和恩澤隔著一段不進不遠的距離。即使如此那雙眼睛仍然是平淡的,沒有太多情緒起伏的模樣,他的嘴角卻微微彎著。似笑非笑。
 
「我很樂意聽聽,你說的配不配,資格判定標準在哪?」他問得雲淡風輕,一點也不給人質問的感覺,卻有股莫須有的威壓。
 
恩澤不明白自己又哪邊踩到對方的痛處,但他還是回答:「因為不夠『忠誠』,雖然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才會來到這裡,確定的是『他』很清楚『我』的真愛,卻是因為任性選擇了『背叛』,沒有制止他的我,也等同於背叛。」所以說他沒資格的話,我也同樣沒資格擁有,因為我們是一體的。
 
「……你就是這點自我感覺良好讓我最討厭了。」夕顏有些受不了的說,他把玩自己落在胸口的頭髮,低垂著視線全身散發出拒絕靠近的氣息。
 
「到底要貶低自己到甚麼樣的程度,你想聽見什麼安慰你說這樣的你也值得我去喜歡值得我去愛的話嗎?你有沒有想過既然被你說過了是本我的『恩澤』為什麼會這樣做,你有沒有問過被你愛過的真愛對於你所謂『背叛』到底抱持甚麼樣的心情?」
 
他的聲音有著難以掩飾的憤怒和失控,卻被透藍的眼神壓抑的很好,到最後甚至帶了那麼一點委屈。「你有沒有想過,聽見我喜歡的人這樣跟說,我的心情又是怎麼樣的。」
 
儘管少年的眼神藏匿的很仔細,青年仍從字裡句間查覺到對方的怒火。不知道為什麼又發展成這種局面,恩澤忍不住嘆息,原本只是自己的問題,卻因為將少年扯入,所以他才想對人坦白。坦白的背後目的是什麼?自己究竟期待著什麼回答?這些他未曾思考過,正因為不曾思考過,也就不會預料到對方聽見後的反應。
 
確實是自己太過粗心。總是後知後覺的青年也很厭惡自己這一點,即使「反省」和「調整」能夠起到彌補作用,但終究是亡羊補牢。
 
「對不起……」不知道對方是否能夠接受?
 
「我以為你是『不喜歡』呢。」即使今天才從對方口裡聽見「朋友」,並不代表他完全忘了之前發生過的事情。
 
恩澤想出去讓自已冷靜點再繼續說,即便強壓下轉身的舉動,身體仍舊向後退了一步。
 
深呼吸幾次,即使還未完全釐清,他仍開口接續:「如果可以,我也會對我的愛人坦白,做錯了就是錯了,我不會選擇隱藏。」
 
「放縱本我的行動,就跟亞當夏娃接受撒旦的誘惑沒兩樣,氣量狹小的神不給予原諒,但我想讓自己可以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從坦白開始……」是的,我是為了再給自己重新努力的機會,「我不想一犯再犯,所以坦白也是希望能夠得到提醒。」是的,我想要的只是多一點的提醒與包容。
 
「我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擾,忽略了你的感受,只是我若不定論自己,便不懂得調整自己。」沒有人是完美的,所以需要不斷的調整與被調整,儘管對自己的責備看起來相當沉重,這也是恩澤他所選擇的道路。
 
沉默了很長一陣子,少年的聲音才緩緩的飄散開來,像是洩氣又像是妥協。他說:「我接受你的道歉,還有理由。」
 
「可是我為什麼覺得你的理論如此虛浮,不因為我不信仰你的神,而是我感覺……這是我的感覺,你在勉強自己信仰你原來並不信仰的事物,不論那是什麼,你在勉強你自己。」夕顏的話放緩了不少,儘管跟溫和還有著相當的距離卻已經沒有方才的戾氣。重新抬起來的鮮豔藍色不若方才的平靜彷如無機質的死物只是映照,地球的色調挾帶著難以忽略的傷心甚至是心疼的。
 
恩澤又退後了幾步轉開頭說:「我不記得自己確切的信仰,可我記得這是自己接觸最多的信仰,記得自己想站在與他同等的位置。」
 
他能感覺到,自己真的需要發洩一場,將內心逐漸疊高的負面情感都丟出去,只是不想在人前發作。
 
「……恩澤,你坐下。」夕顏盡可能的要求自己語氣和緩些,再次端起茶杯的手很淡很淡,歛下來的視線也是。「對面就可以了,你一直站著是嫌我還不夠矮嗎?這樣仰頭看你我脖子很酸。」
 
夕顏補充說,雖然很遜但這是他想得到可以緩和氣氛的唯一方法了。
 
恩澤有聽見對方的話語,所以才壓制住往外走的衝動,然而向前跨步……也做不到。青年將臉埋入雙掌間,嘗試讓紊亂的情緒平復下來,能更好的釐清思緒。
 
「你知道嗎?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要求自己保持冷靜,失控一點也沒有關係。」夕顏漫不經心地說,語氣很淡,看過去的眼神卻很乾淨,一點陰影也沒有,那就像是地球,包懷且容納萬物的模樣。一片赤誠。
 
「不論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會接受。我也說過了沒有人應該是什麼樣子,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也不要跟我計較。」
 
少年說得很理所當然,對青年而言卻是讓本我放縱。
 
「不可能……」沒有人應該是什麼樣子……但是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人生中建造出自我形象,所以恩澤不可能讓自己辛苦建起的自我形象就此崩塌。
 
「我很抱歉……唯獨這一點做不到。」青年仍舊選擇轉身朝門口走去,「請給我一點時間,真的,不會太長。」
 
夕顏沒有在強求恩澤留下來,看著那個離開的背影他也很難受。他真的很受不了很不喜歡看著誰的背影離開自己的感受,然而在此同時他也清楚有些事情真的強求不來。
 
少年用力掐著杯子的手握的很痛很痛,藉由這個動作他好不容易才能維持冷靜說出一句他自己也很意外的話。「……你如果出去了我就不會再來了,然後既然要出去的話就順便幫我帶一套衣服回來吧。」
 
冷靜個蛋啊他明明就還沒有恢復理智。
 
夕顏在心裡給自己撞牆,說完話的臉色變了變,卻不打算收回成命。
 
這是事實,他很清楚。他是來找恩澤幹嘛的,如果說這個人沒有辦法讓自己休息的話,那麼他今後也沒有再來的必要了。他們還是可以是朋友,但夕顏明白自己的個性,他不會再讓恩澤有踏進自己心裡的一點可能。
 
少年的話語多少起了點作用,向外的腳步朝向廚房,他打開水龍頭潑濕臉頰,沒有盤起的髮絲也跟著被水流浸濕,直到他覺得自己足夠冷靜,才抽起筷子將濕透的長髮盤起,至少不會亂甩水滴。
 
如此失態的模樣,已經是最大讓步。再一次走回客廳,已經能夠笑著面對少年說:「ゆうがお真是嚴苛,我真的只是需要一點時間。」不否認跨出門之前他確實閃過念頭,要幫少年拿取替換的衣物,他也想過這麼做的後果,肯定是對方換好就會直接離開。
 
就算都想到了,依然沒有對方的一句話更能讓自己調整做法。所以青年說他需要人提醒,目的是為了可以調整自己,並非虛言。
 
聽著廚房的水聲夕顏其實真有那麼點摔杯子摔門衝出去的衝動,到底為什麼要在自己面前這麼要面子那是能吃麼?!他又有點失控的把杯子重重放下去,可憐這杯子這樣被他摧殘差點都裂了。
 
夕顏像是發洩一樣拿了餅乾就開始吃,等到恩澤「冷靜」完畢了桌上的餅乾也全空了。單手撐在沙發扶手的夕顏懶散的看過去,現在他有點不想跟這個人講話了。
 
看到對方眼神,青年無奈的笑了笑,然而才剛發洩過的自己也不好說對方什麼,只是解釋了方才的行為:「抱歉,因為我不想做出『傷害』的行為,不論是傷害你、傷害我自己,或是破壞物品、又或是嚇到正在樓上熟睡的孩子。我真的很抱歉,方才的舉動和話題造成你心裡的不愉快。」
 
誠心的,為自己的言語和行動道歉,恢復平時的自己。只是他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又踩到對方什麼痛腳?每次的坦然,總會不經意地引爆少年。
 
「嗯,我接受你的說法。」
 
夕顏的話說的漫不經心,他卻是整個人都快要趴到沙發扶手上了,就連兩隻腳都縮到了沙發上。看來就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然而這是真的,他說過他會接受,不論何種理由何種模樣,那都是恩澤給出來的姿態,他會接受,接受這是恩澤的選擇。因為他們是個體,他不能影響或是干預他選擇的結果。
 
這些話他已經說了太多次,也已經不想再說了。
 
如果真的喜歡這個人,在明確的表達自己的意見之後就應該悉心接受。
 
他不願意為你改變是他的選擇,跟他到底喜不喜歡你沒有關係。
 
就好像恩澤也說過他不習慣自己現在的模樣,夕顏卻沒有為了恩澤改變自己的念頭;而他仍然認為他們還是朋友。
 
這並不衝突。
 
「你不需要跟我抱歉,你只是做出了選擇,而你的選擇跟我希望的事情並不一樣,我沒有勉強你的立場。沒有人可以勉強你。」夕顏輕描淡寫地把自己埋進自己臂彎裡,聲音仍然清晰淺淡。
 
「謝謝。」恩澤走上前坐回自己的茶杯前,並為少年盡空的杯裡倒入一些,「謝謝ゆうがお提醒了我可以調整,即便調整的幅度並不如你預期的模樣,而你也接受了。」雖然不是完全的包容,至少,對方願意接納。
 
習慣的養成並非一朝一夕,尤其是好習慣,所以青年無法容許自己輕易崩解好不容易養成的好習慣就此瓦解。然而已經養成的壞習慣不好調整,身旁能有助力,可以增強他的動力。
 
……所以他到底是來幹嘛的,在瑞哈夏那裏受的傷還不夠需要來這裡自殺嗎?
 
夕顏已經不想生氣也不想計較了,他把自己能給的能說的通通都說了,要不要接受就是他們的自由。就好像他們也管不著自己到底要怎麼做一樣。
 
收緊了埋著自己的臂彎抓緊衣袖布料又鬆開。
 
「……你還是不要說話好了我不想聽。」
 
默默地喝著與室溫無異的花茶,恩澤也不想再向前一步,就怕又發生在夕顏家裡一樣的情況,青年不認為換做自己家裡不會發生類似情形。
 
他並不覺得委屈,只是覺得疲倦。他或許不應該跟恩澤發脾氣,或許他根本就不應該來。只是他現在人已經在這裡也衝著恩澤鬼叫了一通。他不後悔,有些事情他也已經不太想去計較,他想要這個人留在他身邊,但又矛盾的討厭這個人虛浮的話語還有感謝。
 
他現在又有一股衝動想把自己埋進衣櫥裡了。
 
「你會介意我弄亂你的衣櫥嗎?」
 
「請便。」恩澤笑了笑比向樓梯,意示少年不用客氣,雖然恩恩在房裡睡覺,不過他會跟著上去,以便在孩子驚醒時安撫。
 
不解釋並非不想解釋,只是對方說了不想聽,所以他只針對問題回答。
 
在這城鎮裡的時間很多,恩澤不介意多花點時間來整理衣櫥。
 
聽了請便夕顏也就沒有客氣,真的就起了身頭也不回地往樓上走,確認了臥室的位置後一股腦地把自己塞進衣櫥裡關上門閉上眼睛。其實也不是對衣櫥情有獨鍾,他只是想要一個人而已。
 
他想要一個人,卻不想真的一個人,而這個衣櫥裡,一定充滿著恩澤的味道。雖然並不是他習慣的氣味,但這個常駐在細胞裡的行為卻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慢慢的鬆懈下來。
 
夕顏迷迷糊糊地捲在衣櫥裡睡著了。
 
原本還擔心少年過重的動作會吵醒孩子,幸好夕顏動作急促中記得輕柔。確認恩恩短時間內不會清醒,便走出門快速的挑好衣物回家,恩澤將衣物整齊擺放在臥房裡的床頭櫃,也比較靠近衣櫥。
 
走下樓,除了收拾茶具,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準備晚餐。
 
今天準備工作做得很長,甚至有幾次不小心讓食材沾染到血腥,恩澤不喜歡浪費食材,玷汙的食材更是不能拿來使用,雖然感到無奈,他還是選擇將它們丟棄。
 
晚一點拿上樓丟土裡做肥料好了。
 
清洗過後雙手依然乾淨,因此不需要再去找手套特意隔絕。
 
會如此反常的理由很簡單,只是想不透自己該怎麼做,與少年之間的衝突才不會一再發生,或許隨著記憶的復甦個性上多少會有些調整,就像恩澤自己也意識到,和剛從雨中清醒時相比,有些地方不一樣了。
 
那些話語,其實是可以不提的,只要少年不提及,自己根本就沒必要提起,但還是說出口、引起對方的反感,讓原本就已經疲憊的人更顯得憔悴。
 
發生的這一切並非青年想要的結果,他只是很單純的,想把失控的本我與少年之間的關係做個結束,本能的衝動並非真愛,模糊不清的愛戀若不結束會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或許是自己的選詞用字讓人感到不舒服吧?
 
「我真是個笨蛋。」笨的不懂得挑選用詞,笨的不懂得婉轉表達,笨的不懂得去細想對方的感受。
 
不只一次想過兩人最好別再見面,但這樣的想法不過是逃避,對事情毫無幫助,時間並非萬能,只有思考與動作才能夠解決事情。
 
終於將食材處理完畢,恩澤開始動鍋料理。
 
「只要你需要,我能陪在你身旁直到心安……不過我每次都搞砸,讓你心煩……」前面一段話的效力對恩澤而言是永久的,只要少年需要,他絕對不推辭,就像今天,夕顏的出現對他而言,其實也是種驚喜與放心,至少自己並非被對方完全拒絕。
 
夕顏在黑暗裡睜開眼睛,無光的環境裡他眨了又眨眼,彷彿一瞬間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試著伸展手腳,才想起自己睡在衣櫥裡……別人的衣櫥裡。
 
少年搔搔頭,直接抬腳推開衣櫥的門順勢跨出去。
 
然而蜷縮的四肢因為姿勢不良而整個麻掉的結果就是夕顏才跨出去一步,都還沒有站穩,重心一轉一就讓他抬出去的右腳整個不堪負荷的摔倒在地。
 
「……。」直到難看的摔趴在地上夕顏才後知後覺自己手腳都是麻的。
 
碰撞的聲響讓快要清醒的孩子提早睜眼,恩恩發現床邊沒人,翻滾幾圈才從棉被裡爬出來,淡褐色大眼相當清亮,他很快就注意到打開門的衣櫃,還有趴在地上的少年。
 
趴下床的小腳丫嗒嗒嗒的跑過去。
 
「葛格?」困惑的蹲下身看著少年。
 
「嗯唔……對。」夕顏呻吟一聲,有些費力的只靠著身體的肌肉挪動頭,苦哈哈的對著孩子露出飽含歉意的笑容。「我吵醒恩恩了?」
 
恩恩給予有精神的笑容作為回應,想伸出小手摸摸人,無奈重心不穩變成雙手撐地,孩子乾脆讓自己坐在地上。
 
不知道要不要找把拔幫忙?淡褐色的雙眼留意到半遮掩的房門。
 
「啊?噯?」在一次吃力地把視線擺到孩子同樣的方向,理解過來的少年再次笑了起來。「恩恩要去找把拔了?等我一下好不好?我很快就可以站起來了……」只是還很麻而已。
 
夕顏欲哭無淚,老實說這樣真的很蠢欸。
 
孩子其實可以自己走,半敞的房門就是為他保留。
 
小身體抖了一下,屁屁被溫熱的液體包覆,讓恩恩皺起眉頭望向臥房通往浴室的另一扇門。
 
「?」不太理解的看著孩子,沒有帶過小孩的少年當然不明白孩子身上發生了什麼。
 
夕顏試著動了動手腳,仍然一片發麻的知覺中總算產生了一點其他感覺,大概再過不久就可以站起身了。
 
恩恩自己爬起來走向浴室門口說:「尿尿。」
 
他忘了應該先去拿放在床邊的尿布,只想把小屁屁洗乾淨。
 
沒有辦法動,夕顏只是試圖活動手腳,並沒有出聲制止孩子的打算。
 
是說他也不知道孩子要做什麼啊……
 
恩恩沒有回過頭,而是仰望門把不斷跳起來,不論他多努力跳,始終搆不到門把。
 
「……。」大概知道孩子要做什麼的夕顏試著動了動,勉強可以撐起身體他第一件事就是開口對門口叫恩澤的名字。
 
反正不要給恩澤看見自己的蠢樣就好。
 
因為廚房的油煙聲響相當吵雜,恩澤並沒有聽見少年的呼喚,反而是恩恩聽見青年的名字,想起可以下樓找人,笑著跑過少年身邊,自己爬下樓梯。
 
啊……孩子下樓了這表示恩澤過不久也要上樓了吧。基本上已經可以活動的少年也不急著要站起來,就維持著這樣四肢伏地的姿勢等著血液送到每顆細胞裡。然後才站起身。
 
神態自若的伸伸懶腰。
 
正好將最後一道菜起鍋,恩澤就聽見孩子在樓梯口大喊:「把拔!」
 
沒見到少年跟在身後,心想對方可能還在睡,青年走上前將孩子抱起習慣性的親親小臉頰後說:「嗯,恩恩的屁屁好重,要換布布囉?」
 
「布布~」笑著回應青年的話,要不是因為自己脫不下來,早在房間裡就可以光著屁股跑。
 
帶著孩子回到房間,看見少年正伸著懶腰,應該是剛睡醒不久。
 
「ゆうがお睡得好嗎?」將孩子放回床面,一邊忙著拿尿布,接著拿抽屜裡的痱子粉,很自然地幫恩恩更換濕重的尿布,並丟到腳邊垃圾桶裡。
 
視線必須不斷追逐著孩子,所以他沒留意到對方表情。
 
「全身痠痛。」夕顏笑著說。對青年換尿布的行為沒有興趣,說著的同時也往浴室的方向走。看來睡過一覺心情好了不少。
 
「畢竟是衣櫃……」見對方走入浴室的聲音恩澤便不再說話,弄好孩子恩恩給予大大的笑容,放回地面又不安分的在房間裡跑。
 
每次看見孩子奔跑就有一種,他似乎要把過去沒跑完的份都一起跑的感覺。
 
注意到少年沒將替換的衣服一起帶入浴室,他決定不提起,私心的也希望對方能多待一會吧?
 
他只在門口告訴問:「我先帶恩恩下樓,晚餐煮好了等等一起用餐如何?」
 
所以這到底是已經做好晚餐了,還是要跟自己一起做呢?
 
未經主人同應就擅自拆了新的牙刷開始刷牙的少年覺得其實無所謂,他忽然發現他那一睡大概也把很多東西都一起睡掉了……大概是好事吧。
 
他沒有立即的回應恩澤,就是自顧自的刷牙洗臉。
 
沒有得到少年的回應,恩澤猜想可能是門的隔閡以及水聲,想等人出來一起下樓,但恩恩忽然仰頭說「MamMam」,這是用餐時常對孩子用的話。
 
「恩恩餓了嗎?」回應青年的仍是同樣的單音,因此他決定先讓孩子吃晚餐,下樓前,他在衣服上放了張紙條:
 
*恩恩肚子餓了,我們先下樓讓他用餐囉!ゆうがお也一起來用餐吧。*
 
*恩澤留*
 
一面擦著臉一面走出來的夕顏隨意把毛巾披開來,發現房間裡已經沒有人了便直接下樓。
 
尋著聲音來到飯廳的時候恩澤和恩恩已經開始用餐了,他笑了笑。
 
「ゆうがお來得正好,恩恩也才剛開動,飯要幫你弄嗎?」恩澤沒問少年更衣的事情,很自然地招呼人入座。
 
恩恩咬著湯匙笑著跟人招手,跟青年對峙久了,參在飯內的碎肉他也不再挑剔,因為不管怎麼挑還是會被強制吃下腹。
 
「我自己來就好,倒是恩恩沒有愁眉苦臉了呢。」很隨意的拿了碗筷一邊給自己盛飯夕顏一邊笑著說,印象中孩子吃肉都一副愁苦大深的摸樣,只是看著的話其實還蠻有趣的。
 
「是啊,他放棄了。」恩澤夾了些南瓜到孩子碗裡,雖然不是榛名做的南瓜派,但孩子很喜歡軟甜的食物。
 
「而且我也不會放太多,能接受就好。」
 
「什麼時候會輪到你呢?」他問,夾了一塊感覺上最無害的雞肉送進嘴裡。仿佛這句話根本不存在一樣,夕顏笑了笑。「這好像是我第二次吃你做的菜呢。」
 
夕顏並不否認他其實有那麼點我努力到這個程度都不得不停在這裡,你又能走到哪裡去的想法。如此失控只存在一瞬間,他很快就抓回了自己接了適宜的話題。
 
歸根究底他還是不想破壞氣氛,還有這份情意的。
 
不論是瑞哈夏的事情,抑或自己的事情。
 
青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不確定少年問的是哪一個?ゆうがお?瑞哈夏?盤踞在腦內的困惑沒問出口,笑臉回應:「還合胃口嗎?要是有不喜歡吃的食物可以告訴我,下次不會出現在餐桌上。」
 
「放心好了我不太挑食的……只是不吃甜而已。」並非是沒有察覺恩澤那一瞬間的停頓,只是沒有必要再多說什麼。他只是對著笑臉以待的青年如是說,順便伸手把孩子滿嘴邊的飯粒撿起來。
 
無意識的在句子和句子之間停頓了一段微妙的時間,卻是告知對方自己一直以來擅長的東西都是不吃的甜食。
 
也就是告知而已,那樣淡然的口吻裡面什麼情緒都沒有。
 
恩恩轉過頭看了一下伸出手指的少年,沒注意對方的目的是他嘴邊的飯粒,一雙大眼充滿困惑。
 
青年很意外對方不吃甜食,就恩澤所知,少年會自己做甜點。
 
「慶幸今天沒煮甜湯,以後會更加留意。」青年停頓一會才接著問:「ゆうがお是為了什麼目的在做甜點嗎?」
 
「紀念……這樣說好像那個人怎麼了一樣,不過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雖然我討厭巧克力,但那個人非常喜歡……唔、大概吧。」
 
談到巧克力就不禁露出愁苦大深的摸樣,仿佛夾在筷子中間的不是美味可口的料理而是恐怖料理一樣。
 
偏偏夕顏家裡什麼沒有巧克力點心最多。
 
「甜湯就算了。」
 
「看得出你不喜歡。」少年的表情毫無保留,「不過我不用它做調味,你可以放心吃。」
 
注意到恩恩吃完了,正慢慢收拾餐桌上的菜渣及飯粒,恩澤一起幫忙收拾孩子身上沾到的。
 
「能讓你紀念……那人是ゆうがお記憶裡很在意的人吧?」青年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使用對方的用詞。
 
「如果是會讓ゆうがお覺得難過的話,不說也行,我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怕對方覺得自己的問題太過侵犯隱私,恩澤趕忙加上這句話,其實不只是對方的過去,還有少年更換下來的衣服也讓他很在意。
 
若說衣服上的血跡也就算了,只是破在胸口的大圓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的被襲擊,或許背後還有其他故事,對方也不見得是兩人都認識的瑞哈夏。
 
夕顏給自己盛湯,思索著恩澤話語的用意,他不是很明白為什麼要提到那個人,還有現在認識的彼此又怎麼了?他記得他已經說過了很多次不論如何你仍然會是你我也仍然會是我的話。就算未來認識的彼此跟現在的彼此不一樣那又怎麼樣?
 
「……你想說什麼?」
 
「只是遇到了一點困擾,不知道ゆうがお會用什麼樣的方式來認識瑞哈夏?」恩澤停頓一下,才解釋:「我想,自己是被對方身上濃烈的孤寂所吸引,所以想更積極的去認識他。」
 
想起相處至今的經過,青年苦笑著自嘲:「雖然我笨拙的總是搞砸彼此相遇的機會。」
 
「……我想制止你大概也不會起作用,對吧。」大概也跟我就算跟瑞哈夏說了什麼同樣無法改變他的思考一樣,藏著這句話地球色適時的斂了下去,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打算再制止恩澤,也不想去改變瑞哈夏了,對於這個問題,夕顏就是保持沉默直到他把手裡已經快要涼掉的湯給喝完。
 
「我想先去換衣服。」放下碗,夕顏這麼說。很難得沒有絲毫動手收時的打算,面上看來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起身之後就直接上樓,看來是沒有要回應恩澤問題的打算。
 
感覺得出少年不想談論這話題,應了聲,看著對方走上樓的背影,恩澤嘆了氣默默收拾。
 
改變……嗎?
 
夕顏不是不想回答恩澤的問題,只是在這個他才被狠狠拒絕傷口未癒的現在,要他毫無芥蒂的給予意見,那還太難太難。他不想不願不去思考,假如今天瑞哈夏如此拒絕自己,卻接受了自己給予意見以後的恩澤,他應該怎麼面對這兩個人。
 
他不是仙人,沒有這種大度,更甚者他其實氣量狹小的可以。
 
這兩個人他都想要獨占,可以肆無忌憚的任性的地方,可以肆無忌憚的發脾氣的地方。這兩個人面前他才能夠不要活的這麼勉強。
 
失去這兩個人的可能性,任何一點點都不可以有。
 
重新確認了自己的意願換了衣服,夕顏下樓之後便跟在恩澤後面鑽進廚房,儼然就像自己家裡一樣開始翻箱倒櫃找東西,拿了玉米粉麵粉雞蛋和奶油開始自顧自的做起點心。順手從冰箱裡挖了一整顆的南瓜塞給恩澤。
 
「我要做南瓜派,這個幫我處理一下,蒸熟。」
 
面對少年突然的要求,恩澤毫無芥蒂的接受並開始處理。
 
以為青年跟往常一樣很快就會來陪自己玩,卻只等到廚房傳來刀砧撞擊的聲響,恩恩好奇的走到廚房探頭問:「把拔?」
 
恩澤放下刀具,蹲下身解釋:「恩恩抱歉,把拔跟葛格要做甜點,晚點再陪你玩。」
 
孩子不開心的嘟嘴跑回客廳。
 
夕顏沉默的準備著需要的東西,正在測量需要的玉米粉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你的話,大概就是不要講話吧,我不曉得那個人怎麼樣,但有時候我真的不需要你跟我說那些我已經知道或是我不想要由你開口的話。」
 
忽然的說話讓人摸不著頭緒,稍稍細想就會發現這是在回應剛才就這麼沒了下文的問題,確認份數之後夕顏轉過頭凝視青年的眼睛:「你問我我的方法,那又怎麼樣呢,由你來做的話,那個人就會接受嗎?」
 
「只是個參考,不論有用或無用,依然是值得收集、參考的訊息。」恩澤回到自己的位置,將切好的南瓜放入蒸籠轉過身面對少年問:「還有什麼是我能幫的?」
 
聽罷這個問題夕顏哂然一笑,伸手指了指開始傳出聲音的客廳:「去外面陪差不多要開始砸桌的小朋友吧。」假如他的感覺沒有鈍掉的話,外面的孩子是有些心情不好了。
 
而有些事情他是不需要再說了,他已經表達的很明確,自己的方法不一定對恩澤來說會有用,在接受對方的說法的同時他仍然沒有改變心意的意思。
 
「好,若有任何需要可以叫一下,隔壁就是客廳,我還不至於玩到聽不見聲音。」而且客廳與廚房之間只有矮櫃相隔,恩澤將物品都放好後就到客廳陪孩子。
 
恩恩一開始並不想理人,只不過孩子很容易被討好,很快就跟人玩得忘記剛才的事情,客廳裡滿是兩人歡樂笑聲。
 
夕顏很快地就將準備動作做完,卻連等待南瓜派烤熟的期間都沒有踏出廚房一步,最多就是趴在矮櫃上看著那一大一小玩遊戲不亦樂乎,然後理所當然地把恩澤邀約一起去玩的話語用微笑帶過充耳不聞。
 
最後端著香氣四溢的南瓜派移動到客廳的時候他才想到這孩子大概只能吃內餡吧。偶爾會表現出少根筋的模樣少年有點困擾的歪頭:「恩恩大概只能吃內餡,你說他會不會記仇?」
 
「外皮給他反而會被嫌棄哦!之前吃過一次,這小子很不賞臉的在人前吐出來。」不過恩澤並不會因為這事情嚴肅,而是因為他不允許浪費放入口的食物。
 
早在聞到香氣恩恩就很期待甜點到來,尤其是看到那層橘黃色派餡的時候,他想起曾吃過的美味大喊:「Mammam!」
 
青年笑著拍撫站在桌邊雀躍的孩子說:「派還熱熱的,再等一下下。」
 
忙著幫忙將派分切,看向少年說:「我們就直接拿著吃,不用擔心整理的事。」
 
「噢。」夕顏稍微在客廳待了一下,看見恩澤開始分切派之後又轉回廚房,趁著等待的時間又泡來一壺溫熱的水果茶。
 
「雖然不知道這裡需不需要擔心咖啡因,不過這個小孩也可以喝吧。」
 
恩澤感到很神奇,沒想到不需要茶包少年就能泡出一壺香氣四溢的水果茶,其中的比例青年始終抓不準。
 
「ゆうがお真的很厲害呢!居然能迅速調配好比例來泡茶。」幫孩子試一口溫度和味道,一股淡淡的酸甜果味滑入喉嚨,水果的香甜殘留在味蕾中。
 
恩恩也淺嚐一口,很喜歡杯裡的味道,還伸長手想從青年的手裡拿過杯子。
 
「連孩子都很愛呢。」
 
端著茶壺的手難以察覺的頓了頓,那雙眼睛或許在誰也看不見的角度正急遽的收縮,他的聲音仍然淡然地像是下一刻流暢的滑出壺嘴的淺褐色一般。
 
「……大概我很喜歡做這些吧,有人喜歡做,或是喜歡我這樣做,或是我喜歡看人做,看久了就會了……」自己說了一長串的可能,才在頓了頓之後對著恩澤微笑起來,放了茶壺。
 
「如此說來應該是最後一項呢。」
 
儘管沒有看見少年眼裡的變化,和隱藏在話句裡的顫抖,恩澤仍是從那段反覆推測的話語聽到「猶豫」,是因為在回憶嗎?
 
「喜歡……嗎?我的『喜歡』太過廣泛,往往也只能維持三分鐘熱度,僅有相當少數的『喜歡』會在無意識的選擇裡留下來,等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成為習慣。」成為「習慣」以後想要戒掉真的有些難度。恩澤回憶著。
 
不了解大人們的對話,早就已經等得不耐煩的恩恩伸出手抓了其中一片派的南瓜餡開心地吃起來,青年要阻止也只能嘆息著說:「等一下把拔帶恩恩去洗手手,等等我們用湯匙吃。」孩子以眼神表示他有在聽,很開心地吃著手裡沾黏的甜餡。
 
不對……笑著捧起茶杯就口的夕顏忽然萌生這樣的想法,注視滿手黏乎的恩恩的眼神安安靜靜。他不是喜歡看人這樣做,而是他喜歡的人喜歡人家這樣做,他才因此去學習了並將之是做良好的習慣一直以來都維持著。
 
做點心也是會泡茶也是,那一開始都不是他擅長的他喜歡做的事情,才會在每一次心煩意亂做了一堆點心的時候更加的心浮氣躁。
 
好不容易將孩子的手洗乾淨拿著湯匙回來的恩澤注意到少年在發呆,好奇的詢問:「ゆうがお想起了什麼嗎?」
 
被青年禁錮在懷裡的恩恩沒能再一次赤手得逞,只能望著香甜的南瓜派餡等待被餵食。恩澤沒讓孩子等太久,一邊將脆、硬的派皮吃掉,一邊將甜軟的餡料餵給孩子。
 
「發呆而已。」夕顏很快地將還很燙口的茶一口飲盡,放下茶杯往外走。「多謝招待,那個派跟茶就當作是打擾的謝禮了,想要配方的話我之後可以給你。」
 
近乎無理的頭也不回他就這麼直接往外門開始移動,步伐不快也不慢。
 
「改天見。」
 
「再見囉!」恩澤抱起孩子到門口送少年離開,直到人消失在視線內,才返屋裡。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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