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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交流】遊樂園-零

 換上了白裙的零來到遊樂園,猶豫半晌才推門而入。
 
站在摩天輪下發了半天呆,自嘲一笑後回頭,看到了坐在長椅上唱歌的恩澤。
 
難怪剛才總聽到歌聲,還以為是設施自動播放的,原來是恩澤。
 
有感覺到他的情緒有點不對,但她的注意力更多地被小孩子吸引了。
 
說起來,她好像還不知道小孩子的名字。不過,她也只遇到過他們一次。
 
零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不發一語,也不知在想什麼。
 
恩澤完全沒留意身旁有人,低下頭對興致高昂的孩子詢問:「等等我們去情人船那邊漂一下,但是不可以玩水哦!」
 
沒有上前驀然打擾,零看著孩子興奮的樣子感到由衷的羨慕。同時也在想恩澤口中的情人船是指什麼。
 
船、漂、水,大概是在那邊的人工湖的遊戲?
 
恩澤帶著孩子前往設施,那是一個封閉型的遊樂設施,入口處能看到侃侃流動的水道,一艘艘天鵝船停駐在岸邊,非常有次序的一一前進。
 
既然稱為「情人船」,那天鵝船的大小僅能容納兩個成人,一大一小的父子坐進去後還有些微寬裕的空間。如青年預料的一樣,看見船底下的水恩恩就想趴下去撥弄,被人拉回來固定在身前坐好。
 
零看著小孩子的淘氣,突然走神去想寧。
 
如果,寧也有這樣一個童年,會不會比他更頑皮?畢竟她的性格其實亦相當活潑。
 
在角落看著恩澤和小孩子乘坐的船在前方拐角不見,零縮起身子就這樣坐在地上不動。
 
跟著船隻繞了一圈回到原點,恩恩臉上滿是笑意,聲光音樂對他而言沒有特別感覺,但是偶爾飄出的泡泡,突然瀰漫、覆蓋區域的乾冰等特效都是新奇又有趣。
 
回到岸上,恩澤依然沒留意到不遠處坐在地面的女子。
 
「恩恩再陪把拔坐熱氣球如何?」並非真正的熱氣球,只是熱氣球造型的空中纜車,繞著特定區域一圈行走。
 
恩恩不知道那是甚麼,反正青年不管去哪,只要能開心就能夠滿足。
 
待恩澤和小孩子轉了一圈回到起點,零早已抱著自己發起了呆。
 
沒有留意四周,亦沒注意到他們上了岸。
 
在走神的時候不小心睡著的零依然縮在角落,表情不悲不喜,平淡無波。
 
前往下個遊樂設施前,恩澤總算注意到不遠處縮在角落沉睡的女子,他對那名女子有印象,但不是很敢肯定。
 
只是走上前脫下披在身上的薄外套,蓋在女子身上。
 
零不算熟睡,至少還感覺到有相對陌生的氣息接近,身上的外套傳來溫度,她猜大概是剛脫下來的。
 
她抬頭,眨去半醒半睡的水霧,「恩澤。」
 
又看向小孩子,「你好。」
 
對了,恩澤知道寧不在的消息了嗎?應該,不知道吧?
 
紅色眼瞳……「零小姐怎麼會睡在這裡呢?身體不舒服嗎?」恩澤擔憂的蹲在人前,恩恩也好奇地望向睡在角落的女子,內心想著,那邊好睡嗎?
 
他擔憂的語氣讓她頓了下。其實關心自己的人,或許並沒有想像中的少。
 
「沒有,走神不小心睡著了。」
 
對於真心待己的她無法拒絕,只能這樣解釋了下,但還有點糾結。
 
要不要說呢?還是先別吧。
 
看見小孩子還興致勃勃的眼睛和恩澤眉眼間隱約的黯淡,零這樣決定。
 
他提起再告訴他好了。
 
「在這種地方睡著小心感冒喔!話說零小姐只有一個人嗎?」恩澤知道零與寧鈴有所關聯,雖然不認為兩人會總黏在一起,不過很少有人會獨自到遊樂園裡遊玩。
 
朝恩澤道謝一笑,零點頭,「自己一個。」
 
最近只要走神,回神時幾乎都是在這裡,也開始習慣了,反而是恩澤。
 
「你剛才有玩高興嗎。」
 
總覺得這樣問有點失禮。不過恩澤對她不能說話好像很自然就接受了,不,應該說沒太多注意?果然是有點不對。
 
不是好奇,只是希望在接受對方關心時也能給予對方關懷,但零決定把疑問吞進肚子裡,免得一不小心說錯話。
 
「恩,很高興喔。」恩澤笑著回應,但心底很清楚,是因為孩子快樂,他才如此回答。
 
恩恩也很開心的笑著,他在期待下一個遊樂設施。
 
「要一起搭熱氣球嗎?雖然不是真正的熱氣球。」青年伸出手提出邀請。
 
零想了想,點頭。
 
反正她現在也不知該去哪。對了。
 
「他的名字?」零好奇地朝小孩子眨了眨眼,她還以為小孩子都很吵鬧,「很乖巧的好孩子。」剛才她跟恩澤說話,也沒有故意做什麼吸引人注意。
 
「謝謝,恩恩是乖孩子喔。」聽得懂稱讚的孩子也用力點頭。
 
恩澤領人走向他們下一個目的地,坐上熱氣球後,隨著空中軌道開始行走,能夠比較清楚看到底下遊樂設施的分布。
 
恩恩一雙好奇的眼四處張望著。
 
「恩恩,你好,我是零。」打了招呼,跟著上了熱氣球,期間零的注意力全數放在恩恩身上。
 
怪不得寧一直慫恿我去看那些小動物或小孩子的記錄片,光是看著就覺得什麼悲傷的都不重要了。
 
這些笑容和純粹的眼神就是曙光。
 
零笑著,半瞇著眼睛,把寧的事暫時忘了。
 
「有個疑問,或許很突兀,如果零小姐覺得難回答,聽聽就好。」恩澤頓了一下,才繼續說:「就零小姐看來,這個城鎮是一個甚麼樣的城鎮呢?」
 
「殘缺而完整的黑白灰世界。」
 
根本不用猶豫,零很快就能回答這個問題。因為,ZERO就某程度來說,是跟她一樣的存在。
 
沒有等恩澤開口問,零已經去解釋了。
 
「它包容了一切,不論來者是誰都接納。但同時亦是殘缺的,正如同無人卻依舊運作的店舖。以及如同被凍結的時間。」她轉頭看了眼鐘樓上沒有刻度也不曾運作的巨鐘,「說是單調,它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說精彩,卻也不過如是。」
 
「黑白灰代表了一切、包含了一切,同時亦限制了一切。只在乎你如何解讀。它只是存在於這裡,意義,是由我們去給予的。」
 
說完了這堆,零發現寧那喜歡說教的口吻,她貌似也學了不少。
 
「『意義,是由我們去給予的。』……我喜歡這句話。」恩澤由衷感到開心。不管發生多少想不透的事情,要如何去看待,要如何去定義,並不是由他人,是由自己來決定……
 
或許這樣的解釋不完全正確,但又有甚麼是正確的解釋呢?
 
「把拔~」恩恩拉著恩澤指向遠處的摩天輪。
 
零不會看別人的表情,她只能從恩澤的眼睛裡看到他的心情好像有好轉。
 
如果是寧,大概會把他的心結找出來再對症下藥,她果然學得不夠。零有點無奈,她不知道能不能幫到人,只好盡力了。
 
倒是恩恩似乎看到什麼新奇的東西了?
 
零也順著看過去,發現是摩天輪的時候渾身僵硬了下,卻什麼也沒說。
 
「恩恩想坐摩天輪啊?我們下一個就去喔!」隨著孩子所指的方向,恩澤沒注意到女子的僵硬,答應之後,轉過頭詢問對方:「零小姐要一起去嗎?」
 
要不要去?零很想搖頭,但幾乎是立即的,她朝恩澤點頭了。
 
我到底在做什麼。
 
零在心底嘆了口氣。
 
去吧?但那裡,是那個摩天輪。不去吧?才剛答應了,食言的話會被寧罵死的。
 
還是,乖乖過去吧。
 
不知道女子內心的掙扎,在他們回到地面後馬上就朝著目標走,恩澤甚至將孩子放到地面,恩恩筆直地朝向目標跑去。
 
小孩子對玩的果然像書上寫的一樣,像是永遠不會累似的。
 
決定把注意轉移的零把視線放在恩恩身上,然後很快就自然地笑了。
 
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雖然不能理解,但感覺光在旁看著,那份純真的快樂也能感染到。
 
回頭發現大人們走太慢,恩恩又跑回頭來拉住青年的褲管,像在催促他腳步快一點。
 
「恩恩真有活力,讓把拔跟零姊姊慢慢走嘛。」回應恩澤的是孩子又轉身跑過去,這次他只回頭看著兩人揮手。
 
笑著朝恩恩揮手,考慮片刻,零還是開口了。
 
「寧說過,我有能力幫你們的。我不懂,但若你開口,我不會拒絕。」
 
她果然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也只能把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就算是為了報答恩恩的笑容,也值得。
 
看著那個摩天輪,她想。
 
「謝謝你們的心意,但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自己需要甚麼?現在的我,每天都圍繞著孩子在生活,日子過的是愜意滿足了。」恩澤笑著回答,儘管這不是全部,但他真的不知道要要求別人做甚麼?
 
終於走近孩子,抱起恩恩便和零一同進入車廂裡,隨著車廂移動,青年關心一下對方的同居人:「寧鈴小姐最近還好嗎?」
 
零沉默了,她不知該怎麼說。
 
看著恩恩許久,她才回答:「寧不在了。」
 
沒有看向恩澤,她把視線放在外鐘樓鐘面上:「寧她,消失了。」
 
「咦?」青年忽然反應不過來,或者該說,自從知道這裡沒有「死亡」之後,他不知道女人口中所謂的「消失」是指甚麼?
 
「甚麼……意思?」恩澤知道自己笑不出來,所以他也不笑,困惑的面對人。
 
感受不到大人情緒的孩子,快樂的貼在玻璃面往下望。
 
「……或許該說,魂飛魄散。」
 
她還是沒收回視線,不敢面對寧的好友得知寧消失的消息時的表情。
 
「告訴過你嗎?我跟寧是兩魂一體,違反了天規,因此二擇其一,一去一留。而我被留下。」寧則是離去的那個。
 
沒把ZERO的事說出來,不希望他受擾。
 
把事情如此清晰地放在眼前,傷害很大,但有時隱瞞會讓細小的傷口直接化膿。這種事,她一個人承受就好,更何況,恩澤還有恩恩在。小孩子的感覺通常很敏銳,不想他也被拖連。
 
恩澤無法說出話來,奪眶而出的淚水為他表明內心的震驚與哀慟,他一直都相信,只要靈魂還在,總有一天,可以跟心愛的人再度相會,他相信輪迴說,並對此抱持著期待。
 
所以一個人連靈魂都消散了,等於連期待和希望都不再存在。
 
恩恩注意到青年的哀傷,一開始還能夠小手拍撫他的胸膛說「呼呼」,到後來他也承受不住青年的哀傷,小聲啜泣起來。
 
聽見小孩子的哭聲,下意識轉頭,入目兩人的表情令零瞳孔一縮。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會傷到別人的。
 
該死的,在寧和ZERO之後,她還是在傷害其他人。
 
零不會安慰別人,她不懂這個,但是……
 
她把手放在恩澤肩上,輕輕拍了拍。
 
既然大家都比較喜歡寧,她不介意用自己的靈魂把她換回來,這樣算下來也不算是逆天之罪。
 
恩澤不懂對方的心思,只是他不想再看見任何一個,他所認識的人就此消失。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情感上很脆弱,脆弱到最後將自己關在象牙塔裡,只要不要放上真心,就不會反過來受到傷害。
 
儘管說不出話來,他仍失禮的將女人緊緊抱住,用肢體來表達:請你不要消失。
 
零眼神閃了閃,回抱恩澤,也伸出一隻手盡可能溫柔地撫了下恩恩的頭。
 
害大家都哭了的罪人,是我的話,該怎樣彌補?
 
我不懂,但我會試著用各種方法去學。雖然不知道寧的消失對恩澤而言有著什麼樣的意義,但是她會試著去幫忙,在盡量不掀開他人傷疤的情況下,盡力去試。
 
他們錯過了該下車廂的時機,摩天輪再一次將他們轉上去。
 
感受到對方的安慰,恩澤漸漸壓下內心的悲痛,很勉強,但自己不能倒下,因為懷裡的孩子除了自己還有誰能依賴?
 
「請你……請零小姐不要消失,雖然我不知道兩位到底被迫面臨甚麼樣的抉擇,我只知道結局無法變更,所以我只能期望零小姐不要消失。」不要跟寧鈴一樣,再也看不見了。
 
恩澤將人推開一點距離,和女人一起安慰懷裡哭泣的孩子,並將內心的期望表達出口。
 
零有點愕然。
 
吱唔了一會才肯定地點頭。以自己換寧看來是不行了,那該怎麼辦呢?
 
「對不起,掃了玩樂的高興。」
 
還不小心掀了傷口,很對不起。
 
「不,玩樂的心情,只要願意隨時都能夠取回。」恩澤凝視女人的雙眼,非常謹慎的開口:「不管是零或是寧鈴,都是無法取代的存在。」
 
今天換作是零消失了,青年也會感到難受。
 
已經太過習慣將最真實的自己展現出來,都忘了要築牆來保護,所以在這期間遇到的人們,不論是誰,都早已經放入他心裡,想要好好的珍惜得之不易的緣分。
 
無法取代。
 
零突然朝恩澤笑著落淚。
 
這次她的回應很肯定:「是!」
 
為女人拭去滑落的淚水,恩澤也拿出面紙整理自己和懷裡的寶貝,青年不再哭泣,恩恩的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
 
時間無法逆轉——『如果時間倒轉,爸爸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突然間,想起了父親說過的話語,但更詳細的內容,卻是回憶不起來。
 
恍惚間,他們已經第二次即將回到平面,望向玻璃外的景色,青年問:「零小姐還要繼續坐嗎?」
 
零搖了搖頭,朝他們笑了笑。
 
「再會,恩澤。再會,恩恩。」
 
她離開了摩天輪,在距離五步的地方道別。
 
「再會了。」目送對方離開直到身影消失在眼前,今天得到的訊息徹底打亂恩澤的思緒,提起蘊藏在內心深處的恐懼,青年抱緊了懷裡的孩子,勾起恩恩不解的仰望。
 
然而他一句話也沒解釋,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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