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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交流】遊樂園-穆舞

 同樣也來到了遊樂園的舞,抬頭望著那緩慢旋轉著的摩天輪,最近因為想起了關於東城霄的事讓他有些心緒不寧。
 
出了門後腳卻不受控制地往遊樂園走,說不出是什麼樣的原因。
 
微側頭就看見了坐在長椅上似乎正唱著歌的恩澤,不知為何有些哀傷的調子,她想了想,緩緩踱了過去,沒有打斷對方,只是靜靜聽著。
 
雖然是很久不見,不過恩澤似乎有些不太一樣,是有了心事嗎?
 
她如是想著。
 
恩澤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女子,倒是一直安靜聽著歌的恩恩對人有所反應,笑著揮舞手臂。
 
注意到了正朝他揮舞著手臂的恩恩,舞的表情變得柔和,她舉起一隻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臉上的笑越發溫柔。
 
孩子雙手捂住嘴巴笑嘻嘻的望向人。
 
恩澤也注意到孩子的舉動,順著目光望去,是許久不見的女子向恩恩招呼。
 
「穆舞小姐,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穆舞微笑走向他。
 
「最近天氣比較好,終於可以出來透透氣了。」她沒有問對方怎麼了,只是伸出手戳戳小小孩子軟嫩的臉頰,聲音聽起來有些愉悅。
 
恩恩企圖抓住戳臉頰的手指,不過對方太會躲了,幾次下來都沒抓到。
 
「前陣子下冰雹我也不敢帶孩子出門,就怕孩子被砸到。」就算恩澤知道在這城鎮裡死不了,受的傷很快就會復原,他也捨不得看到孩子受傷、挨疼。
 
「恩,我也都躲在家裡......」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就又想起了很多事情.....她垂著眼簾默默在心裡嘆氣。
 
「不過,孩子就是要出來走走才會健康,」看著孩子的動作,穆舞臉上的笑越發柔和,「是不是啊,小恩恩?」
 
「對了,剛才你唱的歌,很好聽。」
 
「謝謝,自己可能是動漫迷吧?想起來的歌曲都是日文偏多。」恩澤沒有注意到女子表情下的情緒,看著對方與孩子的互動感到很愉悅。
 
「穆舞小姐在家裡的話,都會做那些事呢?」
 
「日文......」她不禁想起了那個男人,但又馬上搖搖頭,把他從腦袋裡揮去。
 
「雖然我不迷動漫,不過,我妹妹倒是很喜歡,她以前經常會逼著我一起看一起聽......」無奈地笑著,戳臉的動作變成輕輕揉搓孩子的頭髮。
 
對方的問話讓她歪頭想了想:「嗯......我在家除了看書就是彈鋼琴,偶爾會把家裡重新整理一遍......雖然其實也不是很髒。阿,閒暇的時候也會做些小點心,以備不時之需。」
 
「阿,聽起來好像有點無趣...」
 
「不會啊,彈琴是個不錯的樂趣,看書也能夠充實自己。」回應後,恩澤注意到兩人有著共同的特性:「仔細一想,我跟穆舞小姐都屬於顧家型的人,除了會把家裡整理過,也會動手做吃食。」雖然自己都是做正餐。
 
手指不戳了,恩恩也失去抓的目標,不過他很享受大人撫摸的感覺。
 
「顧家型嗎......」勾起淺淺的笑,手邊的動作沒有停止,依然用著柔和的力道輕輕搓揉孩子的髮頂,「可能是因為,在我弟弟妹妹都還小的時候,媽媽就過世了,都是我在照顧他們,久了就變成習慣了吧。」
 
她的語氣平淡,但是在提到母親時,眉梢眼角仍然蘊起了微微的悲傷。
 
「不過我覺得,像是恩澤這樣會顧家的男孩子倒是不多,感覺會是好爸爸......」頓了一下,她搖搖頭,目光望向十分有精神的恩恩,「恩,你已經是了吧。」
 
恩澤注意到女子些許哀愁的眼角,猜想或許是方才提到的母親早逝勾起他的傷感:「抱歉,讓你想起難過的記憶。」
 
對於女子的稱讚,青年是欣然接受:「因為有恩恩,讓我一償宿願了。」
 
如果不是恩恩,他可能永遠都沒機會帶孩子吧?
 
「诶?」是她表現出難過的樣子嗎?
 
好像自從想起青枳跟那個男人之後,她就不能再像從前一樣,很好的掩飾自己的情緒。
 
「阿......沒事的,事情都已經過去很久了。」重新揚起笑,她拍拍孩子的頭之後收回手,「緣分這種東西,真的很奇妙而且得來不易的。我想,恩恩雖然無法說出口,但他肯定也覺得遇上你是件幸福的事。」
 
「所以,身為好爸爸的你,心裡有事的話也要好好的發洩解決他,孩子是很敏感的,他一定也會擔心。」
 
「我也相信緣分是奇妙且難得的,我會盡可能不讓他擔心。」恩澤低頭凝視孩子,感受到視線的恩恩仰望青年,給予歡喜的笑容。
 
自己也該休息夠了吧?不過,接下來要玩甚麼呢?
 
自己的心事……確實該找個適當方式好好排解。
 
「穆舞小姐要不要一起去鏡子屋?我想裡頭應該有擺放許多哈哈鏡,可以讓人驚奇一下。」
 
「鏡子屋.....?」穆舞沉默片刻後,驀地笑了。
 
「好啊。」
 
上次來遊樂園,也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因為天氣一直轉變,她也經常突然失神,所以就沒有像一開始那麼常出來晃來晃去......
 
這次也是個難得的機會。
 
「那我們一起去吧。」恩澤抱起孩子與人一同前往鏡子屋,開頭就是讓人抓不住距離感的鏡子迷宮,看到四周映照出自己的樣貌來,恩恩困惑的東張西望,不時拍打鏡裡的倒影。
 
看到孩子的動作,穆舞笑著,也將手貼上了鏡面。
 
鏡子清楚地倒映著她的身影,不算太高甚至有些嬌小的身軀,但是卻很從前都不一樣的臉,像是有些拉長的歲月痕跡......
 
愣了片刻後她搖搖頭,轉向身旁的人:「這可真糟糕,這麼多面鏡子我都覺得有點認不清方向了......」
 
如萬花筒般讓人暈眩的鏡子世界,確實會讓人失去方向感,於是恩澤提議:「我們手貼著鏡面走,一定可以走出去。」
 
所幸設計迷宮的人並非純心為難人,所以脫離的方法也很簡單,等待著他們的,是一長排各種曲面的鏡子。看到鏡子裡的人,恩恩忍不住驚呼:「嗚!」
 
「哇......」忍不住也發出驚嘆。
 
雖然並不算是第一次見,但距離上一次也是好久好久的事了。
 
她笑著湊向恩恩,遮住他的眼睛後又馬上放開,如此重複了幾遍:「哇,小恩恩變的好奇怪呀。」
 
「噗嗯……」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回應遮弄視線的女子,每一次見到鏡面裡奇形異狀的「圖像」他仍舊不認為那是自己的倒影,好奇的伸出手去拍打鏡面,只見對方與自己做出相同行為,卻沒有互相擊掌的觸感,手掌下觸摸的是光亮的弧度。
 
「呵呵,沒想到恩恩會是這種反應,真是有趣。」
 
「鏡子對孩子們來說總是特別神奇,我家弟弟還小的時候,就曾經站在鏡子前面一直哭......」
 
回想起從前,她露出懷念的笑容,「我問他怎麼了的時候,他竟然哭著跟我說,裡面的人搶他的衣服......」
 
那麼可愛的舉動都讓她不忍心告訴他其實鏡子裡的就是他自己......
 
「小恩恩肯定也是,覺得這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吧。對吧?小恩恩?」
 
「呀阿~」孩子發出尖銳的笑聲拍打鏡面後,突然自己轉了起來又趴到另一個鏡面前,裡頭的自己被放大幾倍,恩恩抬頭也看到「上面的人」低頭。
 
完全不了解孩子所見的世界,恩澤乾脆坐到孩子身邊與他一同仰望他的視界,但他依然無法體會。
 
「孩子的世界跟我們大人不一樣,真可惜我完全不記得孩提時代所見的世界。」青年有些感慨。
 
「孩提時代的世界阿......」穆舞歪著頭微微思考了一下,「我倒是,最先記起來的就是孩提時代的事。」
 
輕笑著嘆了口氣,「只是除了母親還在的那段時間裡,之後的日子都是不停地帶著弟弟和妹妹......」
 
不停交錯循環同樣的日子。
 
「只不過,在那之前,」她閉上眼,「的確好像不管怎麼樣,都會覺得這世界是奇妙的。」
 
世界奇妙嗎?
 
相信命運的自己,也同樣覺得世界是奇妙的吧?
 
恩澤閉上眼睛,朦朧間似乎有了些微影像。
 
再睜開眼的時候身旁的孩子早就不知道拍了第幾片鏡面,在離出口不遠的鏡子前。
 
「世界確實很奇妙。」只有青年曉得這句話是總結內心思考種種最無厘頭的結論,或許也只是單純在回答女人的話語。
 
跟著恩恩的動作,穆舞也慢慢走到了出口附近,鏡面上完全看不出眼前的人是自己,又或者說,有著些微的輪廓,但卻十分好笑。
 
她輕輕的笑了。
 
「不管是怎麼樣的世界,都有它美妙的地方在吧。」即使是失去了所有記憶的地方。
 
正如他所處在的這座城市。
 
「不覺得現在的我們,也許沒有恢復全部記憶的我們,很像鏡子裡的影像嗎?」她說。
 
「隱約是自己,但又有什麼地方不太一樣,只記得某些部分所以會特別放大,像是這樣的感覺吧。」
 
順著對方的話去思考,恩澤也同意部分記憶被放大的說詞。
 
除了記憶,還有情感,和價值觀,恩澤一直感覺不完整,各方面都是。
 
「我們置身在扭曲的鏡子裡,看到的也不是最真實的模樣……所以……」青年沒有繼續往下說,思緒像一團雜亂的線團,需要一點時間整理。
 
「在這裡的大家,所有人,都缺少了某些東西,」穆舞低低的笑了,「大概,都不是完整的自己吧。」
 
缺少了記憶,少了很多原本應該會在自己身邊周圍的人們,不記得是為什麼,只能慢慢的等待著記憶一片片回籠。
 
「不過至少,恩澤還有恩恩陪在身邊。」
 
至少等待的時間,不會那麼孤單。
 
她想。
 
「是啊,至少我還有恩恩,只有這一點不能遺忘。」抱起整個撲到鏡面即將伸出舌頭試探的孩子,後者發出噗噗聲,表示探索被打斷的不悅。
 
「是阿。」
 
至少他有恩恩,他不是孤單一個人。
 
而她,卻連想要聯絡青枳都不知道該怎麼聯絡。
 
穆舞笑了,眼神卻映著些寂寥。
 
「啊,已經這個時候。」像是要掩飾什麼一般,她轉身面向出口,「完全忘記出門目的之一是要去採購食材了。」
 
雖然一出門之後就不由自主的往遊樂園前進。
 
「下次,有機會再見。」她如是說著,語氣溫婉。
 
只是重新再轉過身時,卻好像有哪裡不一樣,彷彿那一瞬地寂寥只是幻影。
 
在人轉離之前,恩澤沒忘記要感謝:「謝謝穆舞小姐陪著我們父子玩,今天真的很開心。」
 
拉起孩子的小手與人揮別,然而父子兩並未馬上離開寂寥的遊樂園。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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